“神秘”的师徒组
作者:侯登科 时间:2020-09-18 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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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清楚别处的秋天是什么脾气,在延安,秋天就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,你永远无法预知他什么时候会跟你大闹一场。可能前一秒他还在对着你笑,下一秒就哭的稀里哗啦,甚至还会伴随着阵阵抽泣。

凌晨五点多,昨夜的风雨依旧在轮番上场撒他们的孩子气,丝毫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。就在我抓起被子往头上捂的一刹那,突然听到门外有两个人的脚步声。只模糊听到其中一个人在说,“下了一夜雨,咱俩得赶在工人开工前去检查一遍……”声音很快便消失了,紧接着的便又是风雨的哭闹声。我将头又一次捂在被子里,迷迷糊糊中陷入了沉眠。早餐时间,食堂里果然又少了两个人的身影,平常难以得见的工程部部长王瑞东和他的小徒弟张鹏。这两个人还像往常一样神秘,一大清早便不见了踪迹。

婴儿的脾气就是这么难以琢磨,早上还是雨声阵阵,中午气温就已经开始向四十度做出冲锋的态势,阳光已经锋利到可以刺入皮肤。刚吃完饭准备去睡个午觉,终于远远望见了向食堂飞奔而来的神秘师徒组。

黑,绝对的黑,黑的锃光瓦亮,这是我对师徒俩的第一感觉。作为一个工地老师傅拥有这样的工地色我还可以理解,令我惊讶的是刚迈出大学校门的张鹏,他的肤色竟丝毫不输于他师傅。我曾一度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太脏的原故,但当我仔细端详过师徒俩的皮肤之后,我对师徒俩的好奇便又提升了一个层次,师徒俩渗入皮肤的黑让我有了强烈的探秘欲望。

当两人从我身旁掠过时我并没有窥到预想中那种大汗淋漓、汗流浃背的样子,两人脸上都留有汗水被阳光晒干后留下的印记,虽然大部分印记被黑色淹没了,但总归在不怎么黑的一小块地方留下了蛛丝马迹;空气中飘过的汗渍味似乎也在印证我的推断——这两个人已经被太阳“爆炒”的不剩一丝水分。

随着师徒俩“扑”进食堂,不一会儿,食堂里便传来了阵阵笑声。在我记忆中,这好像是师徒俩自带的气场,每次只要食堂里出现这种笑声,那十有八九可以在里面找到师徒俩的身影。就在我洗把脸的功夫,师徒俩从食堂又“蹿”了出来,一人手里端着一碗饭,我心想,拿回宿舍趴在床上吃饭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。但我貌似猜错了,因为师徒俩已经“蹿”进了办公室。

下午三点,昨夜的风雨似乎还没闹够,狂风暴雨又肆虐,直到晚上雨势才稍微放缓。一直在念叨工地的王瑞东再也等不下去了,准备去工地查看一番,徒弟张鹏看到师傅一个人走了,赶紧拿了外套去追上师傅的脚步。雨后的夜晚比往常黑了不少,刚好与师徒俩的黑相契合。门卫看到他们,忙问需不需要手电,王瑞东笑哈哈的回道,“工地上的坑坑洼洼我比自己的床都熟悉,还要什么手电筒,再说了,不能没手电就不去做检查了啊。”但当他回头看到徒弟也跟着自己后,立马跑过去接住了手电,然后递给了徒弟,说道,“我早就习惯了,但不能把我徒弟给摔着了。”然后师徒俩便一前一后向工地走去,最终和漆黑的工地融为了一体。

虽然我来到延安会议中心项目部还不足一个月,却被他们师徒两人的担当所感染,对师徒俩的工作也有了大概的了解,那份神秘也开始一层层揭开。工程部,一个不论炎炎夏日,也不谈刺骨寒冬的项目先锋部,必须始终掌控着工地的每一个细节,这也就决定了师徒俩必须时刻与工地作伴。早上必须赶在工人进场前完成放线,工人进场后,要组织工人进行班前教育,紧接着便又要在各个施工点来回巡查,生怕会错过每一个细节。久而久之,工地就成了师徒俩的办公室,办公室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工作和休息共用的地方。

“在旁人眼里我们的黑或许代表的是丑陋,但在我看来,这代表的是我们的工作态度,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认可和褒奖。”王瑞东的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。

晚上临近十二点,我突然想起办公室的门还没锁,又起床拿上钥匙往办公室走去,站在二楼,刚锁上门准备下楼梯,只见两个人从项目部大门走了进来,没看清具体的模样,不过这个时间点不用去看就能猜个十拿九稳。果不其然,工程部办公室亮起了灯光,而这灯光熄灭的时间,要么取决于今晚是否停电,要么取决于师徒俩几点总结完今天的工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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